散文：六月苦雨

散文：六月苦雨

晓风冷燕的六月，如烟似雾，在空濛沧茫的热土上，垂挂下梦幻般虚无的轻纱。

淅淅沥沥，“溟蒙小雨来无际”；点点滴滴，梧桐更兼细雨。苦难的六月，承载了太多的艰难的抉择和无奈的决斗。擎一把伞，逃离厚重的桌案，逃离幽暗迷蒙的书房，轻迈入细雨中，不敢打扰任何东西，哪怕是将要凋零的残花。只想一人静静，想像一个失魂落魄的隐者那般“心远地自偏”。雨打春花，满地落英，轻踏姹紫嫣红，总会有种虚无飘渺的失落感。“感时花溅泪”，六月的我，似乎注定步入雨季。

收敛起一江春水的愁绪，收下伞，无奈地重回那“群翠争峰”的桌案，重新带着怅惘为着梦想挥洒汗泪。听雨错落无序地拍打窗扉，时而急，时而缓，像是人生的跌宕起伏，喜怒无常。余光中老先生在日式古屋听雨，听听那冷雨，听得满腹无奈，湿黏黏的苔藓从台阶下一直侵到舌底，心底，也蔓延到我的记忆里。儿时的岁月，最爱雨天，尤爱六月的雨，渴慕七月的自由，也最爱在简陋的古舍听雨拍打屋瓦的天籁。烟雾下鳞鳞千瓣的冷瓦，在雨下，纵然变得这般灵动，轻轻重重轻，高高低低高，俨然一曲清脆可听的钢琴曲。古雅的“灰美人”携者我简单的思绪一直到黄昏，颇有物外之趣。儿时的自己，是那般开朗阳光，怪不得顾城，一直想做个孩子。他在黑夜用他黑色明亮的眸珠子寻觅，寻觅一方童话的王国。“草在结它的种子，风在摇它的叶子”，多么闲适惬意的生活，多么简单快乐的思绪，但儿时的童真亦如这春水韶光一去不复回。

怀着憧憬及童心步入了雨季，还没来得及思考感悟逝去的美好，甚至还没有为自己准备一把伞，雨季就已不期而至。古人云，“少年不知愁滋味”，但心中的这种苦闷无奈不就是“愁”吗。“少年听雨楼上，红烛昏罗帐”，繁华尊荣的胜景在这苦涩的季节纵使有也被雨蒙上了层层烟雾，怎也看不清，就像是徜徉在苍茫的未来之路上。但有一盏灯，雨淋糊的明灯，在雨水的不断折射下，或隐或现，在前方等我这个失落的人。

雨仍在下，没有停息的意思。偶或有凉风吹来，刮开了叠叠书扉，也打开了层层心扉，无意看到余秋雨的《为自己减刑》，说的`是一个进监狱的人，在狱中努力学习外语，，当获赦免时竟带着一份16万字的译稿。是的我进入了监狱，一座自己为自己筑建的监狱，竟还把它当作了“家”，一个可以赖着可以与世隔绝的地方。小小的心房里除了没有高山流水，闲云野鹤，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隐居之地，但这字里行间的那种执着，却在嘲讽我，悉数我。他在苦难中自己为自己点了一盏灯，而我却在灯下自己为自己修建一座监狱，只为躲避雨水的侵噬。在他面前我太懦弱太不堪一击了。风依旧吹着，却夹杂了几丝辛酸的泥腥味。

雨渐渐细了，小了，但仍淅淅沥沥着。我的生活充满了坎坷与起伏，失意与无奈，而海伦的世界却是另一番天地，一个完全遗弃的人，却写到：“忘我就是快乐，因而我要把别人眼睛看到的光明当作我的太阳，别人耳朵听到的音乐当作我的乐曲，别人嘴角的微笑当作我的快乐。”我无地自容了，我比细雨还渺小，还无知。当看到《我的生活》，这生命的史诗后，让我惊骇，更让我感动。身边人的爱，以及发自内心的温暖，铸就了生命的奇迹。风吹着赤红的脸庞，吹着思绪，无法拉回。

虽有“秋阴不散霜飞晚，留得枯荷听雨声”的萧瑟孤寂，但也有“书香轻拂沁心灵，诗行轻滑渗血液”的感动温暖。待到“夜雨连明春水生，娇生浓暖弄微晴”时，天边乌云散尽，湛蓝可爱的天空展露笑靥，燕子飞过。这注定短暂的心情，却莫地心生憧憬，就像当年的孩子高唱“春暖花开，面朝大海”是的渴望与再生。

成长的历经中，注定经历雨季，但心灵的长征，若与先哲的经历和智慧相伴，为自己擎一把伞，苦难的季节，不再失意。徜徉在文学的国度，让自己从黑暗中抽离，感受那份熏陶，体悟那份感动，接受文学之风的洗礼。

六月的雨仍会下，但温暖的风仍在吹。